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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閱】- 賞金獵人

內文: 序曲——懸賞 這是一處位於新大陸的邊緣地帶,終年乾熱,沙塵四揚,雨季只集中在秋季結尾的兩個星期,是以根本無法生產作物。 這裡雖然離海洋不遠,但與潮溼的海洋中間卻隔著連綿高山山脈,不但阻擋了來自海洋的水氣,也隔絕了內陸邊緣通往海洋港口、前往新世界的主要道路。 許久以來,這裡的人們便靠著黑市交易生活,總有人能越過高山帶來新貨物,和內地的居民交易。黑市裡應有盡有,幾乎能想到的貨品,甚至是奴隸,在這裡都可以買得到。 大筆的現金夜夜在黑市交易流動,自然引起不肖之徒的覬覦。 有人單槍匹馬一個人當小偷,到處偷點無傷大雅的小零錢餬口。 有人想撈大的,便找幾個夥伴組成隊伍,專幹搶錢生意,是黑市裡惡名昭彰的盜賊集團。 有強盜就有官兵,雖然因為地處偏僻,內地軍隊無法管到這麼遠,但黑市商家們自己出資雇用一批人來保護他們的安全,這些人個個人高馬大,面貌兇惡,每天晚上的任務就是背著一身弓箭彈藥武器四處巡邏,確保商家們的安全。 也有人不屑接受那微薄的佣金,寧願玩大的。 這種人想的可不是劫財害命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而是抱著以最少努力換得最大酬勞的利益心態,以另外一種方式討生活。 那就是賞金獵人。 他們專門靠著獵捕內地政府發佈的通緝要犯,交給駐守邊境的官兵押回內地大牢審判後,得到鉅額賞金。 說是駐守邊境,其實也離此地有一段不算遠的距離,而且因為燃料稀少,人們多半以馬匹為運輸工具,要到達官兵們駐守的地方,騎馬至少要半個月以上,這還是一路順暢的情況。 要是在橫越沙漠時遇到沙漠風暴,或是剛好碰到秋季結尾的雨季,起碼還要再多上半個月。 而且一路上人煙稀少,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萬一抓到的犯人逃跑了,或是反過來偷襲你,又該怎麼辦? 所以願意做這種苦差事的人並不多,能叫得出名字的大概不到三個人。 第一個因為年紀太大,已經退休了。 第二個則在押解一名強盜頭子橫越沙漠的時候,被強盜的夥伴們殺害。 還有一個。 這一個人進入「賞金獵人」行業已經有五年,他專挑惡行重大、賞金特高的通緝犯下手,至今被他逮到送入內地大牢的大頭目,至少也有八、九個。其他偶爾缺錢花用而隨性逮捕的小偷盜賊則不計其數。 黑市裡大家都聽過他的名字,卻很少有人看過他的長相,因為他行事低調,出手極快,常讓人來不及看到事發經過,他便已經帶著捉到的倒楣鬼瀟灑走人。 大家最常見到的就是他的背影。 那高大魁梧將近一百九十公分的背影,總是在肩上扛著一把獵槍,手邊常拖著的倒楣鬼,不是已經被他揍得昏死過去,就是全身五花大綁,想逃也逃不掉。 傑爾.尤金.威爾森,暴徒強盜聞之喪膽的賞金獵人。 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也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世,只知道五年前的某一天,他騎著馬,跨越山頭而來,便定居在這兒從事賞金獵人的職業。 人們已經習慣見到他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布告欄前,用戴著黑色手套的大手撕下懸賞通緝要犯的公告,然後轉身而去。 人們總是自動自發地讓出一條路來給他。 因為畏懼,還有崇拜。 * 第一章 今夜的月亮大得不像話,也亮得不像話,黑市邊緣甚至可以不用點燈,人們便能清楚以肉眼在黑夜裡見到一切。 雨季來臨前的月亮總是這樣,又大又圓,在秋季第二輪滿月之後的隔天,便是雨季的正式開始。 天空裡一絲烏雲都沒有,連風似乎都消失了,凝滯的空氣讓人有些不安。 一個男人站在一座山丘上,明亮月色將他的臉龐照得清清楚楚,那雙狀似慵懶與冷漠的眼神卻閃著一絲邪氣與瘋狂,如同嗜血的野獸在等待獵物。 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揚起來。 壞人們都喜歡挑月黑風高的日子出襲,他卻喜歡挑這種乾淨無風的夜晚,明亮的月光可以讓他見到美麗的鮮血飛濺,也能讓他看清楚那些人死去時的驚慌神情。 想到這些他就全身忍不住一陣興奮戰慄,他搶殺劫財並不是因為缺錢或生活過不下去。 純粹就是喜歡而已。 喜歡那些人垂死掙扎的表情和哭喊,越淒慘他就越有一種病態的興奮,越掙扎他就殺得越兇,直到那些溫熱的血液濺滿自己的雙手和刀子。 男人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似乎很期待等一下會發生的事情。 不遠處的山丘已經出現隱約的馬隊蹤影,男人轉轉脖子,臉上恢復一副不在乎的模樣,手上簡單揮了個動作,後方同時便有幾個高大人影迅速出現,然後消失。 * 以馬匹運貨的商隊領隊正喝著酒,高興地唱著歌。 今夜月亮這麼亮,替他壯了不少膽子,心想總不會有盜賊挑這麼亮的夜晚下手吧?瞧,這月亮簡直亮得就像太陽一樣了!月光照在眼睛上還有些刺眼呢! 領隊又喝了一口酒,但這口酒還沒吞下,突然一聲槍聲響起! 他的手抖了一下,手裡的酒瓶跟著傾斜,流了他一身的酒。 媽的!該死的!領隊伸手想掏槍,卻發現流了他滿身的酒為什麼是溫熱的……低頭一看,發現流淌在身體上的不光是酒,還有……血。 他喉嚨動了幾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又是一槍響起,他吭也沒吭一聲就從馬上摔了下來。 同時響起的還有女人與小孩的尖叫。 「有強盜!強盜出現了!」 商隊雇用的保鏢拿出槍來自衛,四面八方很快就湧來殺人不眨眼的盜賊,因為異常明亮的月光,他們都能看見強盜臉上那猙獰的邪笑與嗜血的殺意,完全毫不掩飾。 保鏢與強盜手下很快就廝殺起來,女人的尖叫聲此起彼落,孩子們最先遭殃,跑也跑不快,個子太小也無法抵擋攻擊,很快就死於刀槍下。 一個穿著華美衣裳的女人一面拼命跑著一面不時回頭看有沒有人追上,她一不小心撞上一個男人,驚慌地抬起頭,然後放聲尖叫。 「呀啊——呀啊啊啊——」已經歇斯底里的女人根本無法吐出話語,一開口就是不斷尖聲喊叫。 男人臉上出現不耐的神情,下一秒女人的尖叫便中斷了,她的身子軟軟滑落在沙地上,驚恐的雙眼仍舊睜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男人甩了甩沾滿血的刀,臉上依然面無表情,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上演的屠殺場面。 真無聊,一點意思都沒有。 那些人請的保鏢怎麼這麼差勁?沒幾下就死光了。 他抬起一隻穿著黑色馬靴的腳,正想往前去收拾剩下的場面時,整個人突然停住,抬起的一隻腳就那樣停在空中,沒有放下。 有人在他身後! 僅僅只是那零點幾秒的時間,男人一隻手拔槍上膛,另外一隻手抽出剛收起的刀子往後俐落一扔,人同時往左滑動並且轉身,所有動作一氣呵成,快速得讓人眼花。 刀子落在地上,直沒入沙地,只留下刀柄在地面上。 刀子的前方有一雙同樣穿著馬靴的腳,腳尖和刀子只差幾公分,但馬靴的主人並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到,他一步都沒有後退,也沒有慌張地想掩飾自己的蹤跡。 強盜頭子馬上開槍,不速之客躲過了子彈,身影突然消失。 男人愣了一下。 剛剛是自己眼花還是…… 他的手下們還在忙著處理仍在苟延殘喘的商隊保鏢,並沒注意到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他也不需要那群蠢蛋的幫忙。 帶著點暗灰色的雙眸瞇了起來,全身感受到危險的男人又伸手從腰後掏出另外一把槍,雙槍對著空無一人的黑暗處,眼神一面四處張望搜尋。 一定有人。 他可以感覺得到,有人正在看著他。 但那混蛋居然能把自己隱藏得這麼好? 男人往前踏了一步,絲毫不敢鬆懈,整個人蓄勢待發,隨時準備好發動攻擊! 突然他聽見一聲輕微的金屬撞擊,輕微得比風吹過的聲響還要輕……起風了? 秋季尾端滿月夜的起風,只代表著一件事。 果然,隨著風而來的,起先只是細細綿長的幾滴雨絲,之後雨絲越飄越急、越落越大,變成點點雨珠落在枯渴已久的沙地上。 突來的雨讓視線瞬間變得模糊不清,但強盜頭子克爾德仍全身警戒著,傾聽藏在雨聲之外的所有聲息。 聽到了!在那裡! 他抬起左手開了一槍,右手跟著轉往左邊又開了一槍,連接兩槍都差點打中一個男人,第二槍甚至從他戴著的牛仔帽邊緣險險擦過。 傑爾.尤金.威爾森按耐住想吹聲口哨的衝動,想著通緝排行榜上第一名的強盜頭子,實力果然比那些雜碎強多了。 他特地挑了雨季來臨的夜晚,還藏得這麼好,那個強盜頭子還是能發現他的蹤跡,果然厲害。 威爾森舔舔唇,很好,他很久沒有碰到這麼勢均力敵的對手了。 男人一向喜歡互較高下,越是強勁的敵手,鬥志越旺盛,並且越想征服對方。 克爾德,惡名昭彰的強盜頭子,殺人不眨眼不說,對老弱婦孺更完全沒有同情心,作風狠辣,搶劫過的地方幾乎不留活口。 據說他來自前政府遺留下的暗殺軍隊,接受過嚴格戰鬥與求生訓練,前政府瓦解之後,這批暗殺軍隊也遭到解散,大部分的隊員歸順了現任政府,但也有少部份冒死逃離,卻被昔日同袍追殺,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克爾德在幾年前的一個晚上來到這個地方,那天晚上,他殺了七個人,從此沒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一些無所事事的混混馬上跟了他,圍在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多,儼然自成一個幫派,專幹殺人搶錢的壞事,居民們也無可奈何。 他們都見過,或是聽說過克爾德那一夜在七具屍體前囂張狂笑的恐怖畫面,比起被那個瘋子用殘忍的手段殺死或凌虐到死,怕事的居民們寧願採取姑息的態度,只求克爾德不要找他們的麻煩。 雨越來越大了。 雨季的雨水總是來得又猛又急,像是要在短短兩個星期內,將一年的雨水份量全部下足夠。 藏身在一處隱蔽大石後的獵人,嘴角泛起微笑。 很好,他今夜有十足的把握能逮到這隻通緝名單上的大肥羊,只要捉住克爾德,得到的賞金就能讓他足足好幾年不愁吃穿,他正好也可以收手休息一陣子。天天這樣費盡心思追捕犯人,也是會有職業倦怠的一天哪。 要不是因為那件事,他也不用過這種生活。 男人的眼神暗了暗,不想去回想那件事,決定先專注在眼前。 雨水浸溼了克爾德略成深棕色的頭髮,月光隱去,他略帶邪氣的英俊面孔上雨水緩緩流淌,冰冷的雨水不但沒有澆熄他的瘋狂,反而讓他的身子更熱。 殺氣。 而且敵暗我明,儘管他剛剛開了一槍,但敵人卻完全沒有動靜,看來對方並不是好惹的角色。 會是誰在這時候來攪局? 「老大!人都殺完了!」遠方有個盜賊喊了一聲,但他才喊完沒多久就突然聽到其他同伴的慘叫聲。 伴隨著那聲慘叫而來的是突如其來的槍聲,那槍聲每響一次,雨夜裡還站著的人影便有一人倒下,大雨滂沱,他們根本看不見也分不清敵人在哪裡,也萬萬沒想到這批看來毫不起眼的商隊裡,居然會有一號這麼厲害的人物。 「有種就現身出來!」 「躲躲藏藏算什麼好漢?」 「膽小鬼!啊!」這個才喊完就中槍倒地。 克爾德連忙跑回手下身邊,但並不是因為關心部下的傷勢,他一腳踢向中了槍而疼得在地上打滾的手下,把他整個人踢翻過來,厲聲問:「子彈從哪來的?」 「痛……」 「要喊痛等下再喊!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克爾德突然一腳踩在倒楣手下的槍傷上,那人差點沒口吐白沫當場暈過去,「我再問你一次!子彈從哪來的?!」 「老大,從那裡!」唯一一個還沒倒下的手下神色驚慌跑了過來,伸手遙指一個方向,「老大,我們中了埋伏!對方來了好多人!」 「你白癡啊!什麼中了埋伏,對方只有一個人!」克爾德不耐煩地瞪了這白癡手下一眼。 想也知道那人擅長遠距離狙擊,一定是躲在隱密的高處,完全掌握住他們的一舉一動。 會是剛剛那個人嗎? 他的速度有那麼快?還是自己一開始就錯估情勢? 「只有一個?!」手下張大了嘴,一臉不敢置信。 接著又是一聲槍響,克爾德唯一還剩下的手下,就那樣張大著嘴,在雨中倒下。 克爾德心裡暗罵:可惡,想玩貓捉老鼠的遊戲嗎? 先把他身邊的人一個個料理完,最後再對付他,玩這種心理遊戲,以為他會像其他膽小鬼一樣,見到別人死在自己眼前就怕得直發抖? 笑話。 他見過的死人可多了,又不缺這幾個白癡。 克爾德心裡很明白對方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自己。 媽的。 他舉起雙槍胡亂對著手下剛剛指著的地方開了幾槍掩護自己,一面開槍一面跑到商隊的馬隊前,開了一槍射斷拴著馬匹的繩子,一個翻身跨上馬,決定先逃再說。 在馬背上還沒坐穩,後頭又是一發子彈直朝他而來,他機敏地閃身躲過,一股淡淡的火藥味湧上鼻尖。 糟糕,看來埋伏不只是…… 轟然一聲,前方通往城鎮的山谷小路突然爆炸,火光沖天,煙霧瀰漫。 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後方是內地沙漠,隨便貿然闖進去,能否能活著走出來都是問題! 但現在克爾德可沒什麼時間考慮,儘管他痛恨被人追殺到走投無路的地步,但他更痛恨自己落入別人手上!過去那段慘痛的經驗讓他再也不相信任何人,如果落在了別人手上,那他寧願去死! 死在沙漠裡至少比死在其他人手裡好。 他兩腿一夾馬肚,一手拉扯韁繩要馬轉頭,另外一隻手同時舉槍往後射擊掩護自己,那在馬背上帥氣旋身、扭腰拔槍射擊的挺拔身姿在朦朧視線下猶如天神降臨般充滿力道與美感,那雙在黑暗中一直觀察著男人一舉一動的眼眸,突然綻放出光芒。 那一向深邃不容易流露感情的雙眸中的光芒,帶著激賞、微微的訝異,以及不易察覺的純粹慾望。 充滿力與美的野獸,總是讓獵人湧起強烈的征服慾望。 即使現在雨越下越大,氣溫卻似乎絲毫不見降低,賞金獵人開始覺得喉嚨有些乾燥,身體深處也似乎有某種燥熱,讓他不太能專心。 好不容易設下的陷阱,他等待多時的獵物卻沒有中計,而且眼看就要逃跑了,威爾森此時也只好現身,騎上快馬追在克爾德的身後。 雨聲、馬蹄聲、不時響起的槍聲與男人的咒罵聲。 馬蹄重重踩在泥濘的沙地上,濺起泥水。 克爾德身下的快馬速度並不算慢,但他卻發現後頭來人的馬,速度更快! 該死的!這樣下去一定很快就會被追上! 他得想想辦法才行。 衝進沙漠邊緣後,克爾德突然勒住馬韁繩,手上猛一使勁扭轉馬頭,後頭追上的獵人沒想到他會突然停下,驚愕之餘來不及減速,兩個人的距離瞬間拉進到不到一公尺! 然後獵人暗叫不妙,因為在雨夜中,他視力極佳的雙眼見到那把指著自己的槍口閃出一朵刺眼火花,他一個低頭險險躲過子彈,接下來又是一聲槍響,他座下的馬匹突然發出一聲哀鳴,然後重重摔倒在泥濘地上。 威爾森狼狽地從馬身下爬出來,同時右手上的獵槍也毫不猶豫地抬高往前瞄準目標。 一切似乎都靜止了下來,只有中槍倒下的馬兒在泥地中悲哀嘶鳴的聲音,混雜著暴濁的雨聲,聽起來讓人很不安。 大雨中的兩個男人,一個仍騎在馬上,一手持槍瞄準剛剛的手下敗將;另外一個雖然剛剛從馬背上狼狽摔下,但落地翻身、扛槍瞄準的工夫卻不可小覷,即使敵人居高臨下,但他全身散發的自信與氣勢絲毫不減,嘴角甚至還帶著激賞的微笑。 這男人能名列通緝犯懸賞名單第一名,的確不簡單。而且,要是那麼容易就落入他手上,那可就一點意思都沒有了,不是嗎? 獵人在追捕獵物的時候才能享受快感,一旦獵物到手,那種快感也就沒了。而懂得反過來攻擊的獵物,才更有追捕的價值。 「你是誰?」克爾德問。 戴著牛仔帽的男人微微抬起頭,露出一張剛毅的男人側臉,下巴上蓄滿性感鬍渣,帽簷上滴落的雨水一滴滴落在男人直挺的鼻子上,再沿著鼻尖落下。 「你到底是誰?!」克爾德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了。 這突然出現的男人身上有某種氣勢,居然會讓他感到不安。 明明現在佔優勢的是自己,為什麼他卻有種錯覺,彷彿自己手無寸鐵,隨時會落入這個男人早就設計好的陷阱。 「克爾德,你不認識我,但是我認識你。」停頓,「而且我認識你很久了。我一直在追尋你的身影,今夜我們總算見面了。」 彷彿情人告白似的話語,由這樣一個男人嘴裡說出,克爾德只覺得詭異。 而且更加不安。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難道你是——」 獵人嘴角的微笑更深。 「是的,我就是。」 「媽的!算你狠!單憑一個人就幹掉了我全部的手下!但不要以為我也像那些蠢蛋一樣,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就掛了!」 「我想活捉你。」 克爾德眼裡閃著憤怒的光芒。 他媽的,意思是這傢伙故意對自己手下留情是嗎? 「誰會死在誰手下,還不知道!」 「你開槍,我也會開槍,到時候兩個人一起死。」威爾森說得輕鬆,眼神卻從未離開過獵槍上的瞄準點,從那一點望出去,便是克爾德那張即使被雨水淋溼了仍不減戾氣與殘暴的俊美面孔。 威爾森覺得自己心口上突然有一種莫名的衝擊感覺,像是有人接連在那個地方狠狠揍了幾拳,差點讓他呼吸不過來。 他突然捨不得讓這場遊戲就此結束。 「不然,我們各退一步如何?」威爾森提出建議。 克爾德露出疑惑與不信任的神情,狐疑地快速上下打量眼前的獵人。 這人腦袋有問題嗎? 如果是他,寧願兩敗俱傷也不會放過敵人一馬,這傢伙是故意裝好心,還是骨子裡藏著什麼計謀?總之克爾德清楚明白這傢伙不是好惹的人物,對於他想放自己一馬的舉動,因為太不符合自己一向的行事風格,所以一時之間他不知道到底該相信,還是先動手為快,要死大家一起死? 但獵人這時卻將槍口微微放下,先釋出了善意。 克爾德的眼神凌厲,思考著要不要趁機殺了這個男人就一了百了算了!誰和他玩什麼正人君子遊戲啊! 說到做到,他開槍了! 但威爾森畢竟是經驗豐富的獵人,剛剛他一直觀察著克爾德的眼神,知道克爾德根本就不相信自己,隨時會跳起來反咬他一口,所以幾乎在槍聲響起的同時獵人的獵槍也重新瞄準,射出致命的子彈。 如此近距離開槍射擊對方,雙方都中了彈——獵人的右肩下方中彈,克爾德則是左大腿中彈。但兩個人中彈後僅僅只是身形歪了歪,持槍的姿勢卻絲毫沒有動搖。 又不是溫室裡的小花,身上早就傷痕累累,子彈也中過好幾次,只要沒傷到要害都不算大事。 但克爾德還是很生氣!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被人逼到這個地步了! 而且還落得中彈受傷的下場!要是被傳出去了有多丟臉? 大盜頭子克爾德被賞金獵人追捕到無路可逃還受傷了……幸好現場只有他們兩個人,只要能做掉眼前這討厭的獵人,就不會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麼決定的同時他舉起槍來,但獵人哪容許他再有第二次機會? 威爾森的獵槍突然對著克爾德騎著的馬開了一槍,馬兒吃痛突然立身揚起頭掙扎,克爾德一個防備不及便被狠狠摔了下來,一陣天旋地轉,摔倒在地上的同時他又聽見一聲槍響,然後他身邊的馬便無聲無息,再也沒了聲音。 他殺了他的馬! 混蛋!他已經很久沒這麼生氣了! 自從來到這個地方,向來都是他逼別人去死,現在居然被一個視財如命的賞金獵人弄得如此狼狽!他死都要和對方同歸於盡! 克爾德手上的兩隻槍都已經沒了子彈,但是他還有別的武器——他丟下槍,從腰帶裡抽出一把刀,貼身肉搏也是他的專長,基本上只要是殺人的各種方式他都算精通,就算沒有武器,他也知道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而他的雙手就是武器。 他絕對要親手扭斷獵人的脖子! 克爾德就那樣一手拿著刀子,滿臉陰森憤怒地朝獵人直直大步而來,要不是大腿上的槍傷,他甚至想用跑的來到獵人面前然後在他厚實的胸膛上刺上一刀! 但經驗豐富的獵人早見過不少垂死掙扎的獵物,幾乎是本能地他再次舉起獵槍,以異常精準的瞄準工夫一槍射斷了克爾德手上的刀子。 克爾德僅是愣了愣,旋即加快腳步整個人撲了過來,他知道除非必要,不然獵人是想活捉自己的,這樣賞金會更高,所以在獵人舉槍對準自己之前,他還是有機會! 他絕對要殺了這個膽敢如此冒犯他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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