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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刊】 - 「董事,有問題!」試閱

* 0. 話說董事這個人…… 「現在大學生的程度未免也太低落了吧!」 外表年輕的男子重重將一堆剛改好的期中考考卷扔到桌上,一臉餘怒未消。 男子身邊穿著黑色合身西裝的執行秘書,默默地先遞上茶,再彎腰將落在地上的考卷一一撿起。 跟在男子身邊多年的執行秘書心裡很清楚,他們的董事大人會這麼氣憤,絕對不是因為「大學生的程度低落」這種小問題。 「你看!」 果然。 「連這個問題也回答不出來!這些學生是怎麼搞的?!唸書念假的?這根本是常識!常識好嗎?」 年輕得未免過分的董事先生用修長的手指指著考卷上的一道選擇題,越說越氣。 「這種差勁的學生,我要讓他們退學!」 (執行秘書心裡的OS:那大概三分之二的學生都會被退學。) 「太過分了!」 唔,怎麼聽起來有點委屈? 「我辛辛苦苦經營學校(不過是從父親那兒接手罷了),每天辛苦上班(根本只是來董事辦公室晃晃而已),關心學生老師(然後挑上中意的好下手是吧?),為什麼……為什麼他們要這樣對待我?!」 越說語氣越像被婆婆虐待的小媳婦,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這位才三十出頭的董事大人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和誤解。 面無表情的秘書先生,冷眼看了看考卷上那道惹得董事大人如此憤怒失態的問題—— 「現任學校董事的名字是?A. 馬應九。B. 馬自立。C. 馬自強。D. 齊興。」 …………秘書先生有點無言。 再看看考試科目:通識課程——生活常識。 …………秘書先生再度無言。 誰唸書的時候會去注意學校的董事到底姓啥名啥?學生們能記住現在的校長先生是誰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出錢的都是我!面試教師的也是我!學校發的獎狀第一行印的也都是我的名字!這些死學生居然還是不認識我?太忘恩負義了!」 基本上,為這所學校出錢的,應該絕大部份還是學生的家長吧? 至於面試教師,這原本各個系所的主任應該負責,最後再把決定聘用教師的資料上呈,請董事過目並同意而已。 他們的董事大人搶著把面試教師的工作抓過來做,不過就是因為兩個原因:太無聊兼只想挑自己喜歡的教師。 太醜的,一分鐘就請出董事辦公室。 太老的,請另謀高就,我們這裡不是養老院。 長得不算醜但不符合他審美標準的(?),則完全看他當天心情做決定。 至於那些長得美豔、可愛、英俊、斯文的年輕教師們,不分男女(因為此人男女通殺),只要順了他的意,從了他的要求(?!),就可以留在學校裡任教。 董事大人挑選教師嚴重偏頗的後果,就是學校裡充斥年輕貌美的男女老師,惹得師生戀不斷,要不是靠著辛苦的秘書先生與手下另外兩位助理秘書天天明察暗訪,杜絕所有消息洩漏給媒體,這所學校大概早就不知道上過幾次水果日報頭條。 一旦上了八卦報紙頭條,家長們見了自然不願意把學生送來。 學生不來,就沒有學費。 沒有學費,學校就等著倒閉。 這麼嚴重的後果,董事大人卻視而不見,認為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 但總是堅持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董事大人現在卻為了一道考卷上的選擇題氣得碎碎念了一整個上午。 執行秘書無奈地推了推眼鏡,想著這不是自找罪受嗎? 之前他就試圖阻止董事大人強迫生活通識的老師在考卷上加上這個問題,但興致勃勃的某人卻屢勸不聽,以為這一題根本就是佛心來的送分題,怎麼可能有人會不知道? 結果…… 「這些學生是不是腦袋有問題啊!學校董事怎麼可能會是馬應九?連續三個姓馬的,就沒有人會用排除減去法嗎?笨蛋!笨死了!」 秘書先生暗暗嘆了口氣。 看來這次董事大人發飆又要沒完沒了了。 儘管讓他發飆的實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哪。 1. 齊興,齊守集團的第三代,從小就含著鑽石湯匙出生,祖父和父親一生打拼留下來的鉅額財產和信託基金,已經足夠讓他揮霍好幾輩子。 他從小不愁吃不愁穿,連升學也不必煩惱,因為自家祖父感嘆少年未能好好讀書,發達後便四處興學,從幼稚園前的安親班到大專院校,少說也有十幾家,讓齊興一路連考試都不用考,便直接從集團興辦的安親班一路念到大學畢業。 如果他想要的話,繼續念到研究所都沒有問題。 只可惜他從小就胸無大志,念到大學畢業也不過是給家裡有個交代,完全不想再繼續深造。 這也不能怪他。 試想,從一出生就已經衣食無缺,想要什麼就能得到,雖然還不到呼風喚雨的地步,但家族裡那些財產已經多到即使算利息每年也是上億收入,他幹嘛還要去奮鬥? 別人奮鬥一生,等到退休再來好好享受,他該奮鬥的那一份,全讓祖父和父親用完了,剩下的只是「享受」這一部份。 但看他大學畢業後整天無所事事也不是辦法,父親便安排他陸續進入集團幾個旗下公司工作,他卻沒一個混得好,不是鬧出辦公室戀情,就是嫌工作太累不想上班。 最後父親只好把他扔到學校裡的董事會,再派給能幹的執行秘書給他,只要他好好坐在這位置上沒搞出什麼亂子,就謝天謝地了。 所以他年紀輕輕,不過三十歲出頭,職稱便已經掛上了「董事」,基本上除了任用教師的標準實在太憑個人所好之外,他表面上倒也真的沒弄出什麼亂子(因為都靠辛苦的執行秘書替他收拾善後)。 至於他的婚姻大事,雖然平均每個星期都要相一次親,但拖了這麼多年,他就是沒挑上中意的對象,幸好他也不是獨生子,下面還有一對雙胞胎弟弟,兩個人都已經結婚生子,讓父親當了爺爺,老頭子催他結婚便沒催得那麼緊了。 齊興身邊的人,多少都知道這個沒什麼節操觀念的傢伙,只要是俊男美女便來者不拒,父親也多少知道一些他的風流(因為他之前搞出的辦公室戀情,不光是染指美麗的女秘書,連有家室的俊俏男經理也不放過),但他也知道自己管不了這個永遠都不會成材的兒子,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事情不要鬧大,一切都好辦。 偏偏這兒子專挑容易鬧大的事情亂搞。 唉。 * 「真無聊。」 一面看著水果日報,一面喝著英國紅茶、嘴裡啃著完全搭不上邊的蛋黃酥,齊興又喊出了每天早晨必喊的抱怨。 喝完茶,手一伸,旁邊自然有苦命的執行秘書替他重新倒上熱茶。 「我說,要吃蛋黃酥也應該配老人茶吧?給我英國紅茶做什麼?」 穿著一身黑色合身西裝、身材修長、臉上戴著無框眼鏡、面無表情的秘書先生,淡淡地說:「早上喝老人茶不太好。」 「哪裡不好?」 抱怨歸抱怨,接過來的紅茶還是馬上拿到唇邊喝了起來。 其實只要不是太難吃的東西,他都可以接受,不挑食向來是他所剩不多的優點之一。 「今天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翻開報紙,隨口問了句。 當然,對齊興而言,「重要的事」絕對不包括校務會議(副董事去就好了)、上台演講報告(副董事去就好了)、去外頭奔波應酬(副董事……)和審核學校預算(副董事您別哭啊!)。 齊興基本上過得和半退休狀態的大老闆差不多,最重要的事情(他自認)就是在秘書先生的監督下,拿起印章在那些每天都蓋不完的公文堆上蓋章。 完全掌握他個性和喜好的秘書先生,今天一如往常地先報告了幾樣到頭來都是苦命副董事去處理的事項後,本來正想闔上行事曆,搬來一堆公文請董事蓋章簽名,卻沒想到一向對校務興趣缺缺的董事大人,大概是終於悶得慌了或是覺得自己一直不事生產有些丟臉,居然主動提議—— 「我去家長會露一下臉好了。」 「您確定?」秘書先生的表情依然波瀾不驚,彷彿司空見慣。 「閒著也是閒著,去看看也好,順便聽聽他們對學校有什麼意見。」 「要先通知家長會會長嗎?」 「不用。來個驚喜就好。」齊興俊美的臉龐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秘書先生一看就知道他心裡在打什麼主意,八成是想要先在會議室門邊偷看裡頭有沒有他看上眼的美女或俊男,有的話他再故作瀟灑地走進去開會,沒有的話……就乾脆連門都不用進了,直接回他的辦公室。 秘書先生推推眼鏡,說:「我知道了。」 一面心裡暗自祈禱:拜託千萬不要再有人被齊興這個沒節操的傢伙看上!他已經厭倦了一天到晚替他擺平那些桃色糾紛了! * 會議室外,只見一個穿著白襯衫以及合身鐵灰色休閒褲、黑色光亮皮鞋的高大男子,正皺著眉往會議室內張望。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哪位家長會的成員,許多熟女一見到男子俊美的容貌與不輸模特兒的高大壯碩身材,早就心花怒放,紛紛藉口要上廁所不斷進出會議室,拼命用眼神和門口的男子調情。 表面上,齊興和每個從他面前經過的人都保持著良好的禮數,多半以微笑致意,心裡面卻想︰怎麼全是一些禿頭的中年男子和濃妝豔抹的熟女? 他不是討厭禿頭,只是禿頭的男人不合他的胃口,就算那男人容貌再俊美、身體再健美,通通沒有用。 他也不是對熟女反感,只是臉上那些過重的彩妝和整型痕跡太明顯的臉蛋和身材,也讓他完全提不起興趣。 雖然他沒節操的事實,人盡皆知,但他還是有品味的好嗎? 齊興馬上決定轉身離開。 跟在他身邊的秘書先生,推了推眼鏡,也跟了上去。 果然,才走過半條走廊,便又聽見董事大人唉聲歎氣起來:「最近的水準怎麼越來越差了……老頭子一定是故意把我扔在這個枯燥地方,要什麼沒什麼,俊男美女也越來越少,看看剛才裡頭那些人,根本就是龍蛇雜處。」 成語用錯了。 但秘書先生並不想更正,他要處理的麻煩已經夠多,不想再自找麻煩,誰知道齊興會不會因為太無聊就突然拉他一起去上國文課? 這位總是異想天開,而且習慣馬上就採取行動試試看的董事大人作風,他實在不敢領教。 根本就像個還沒長大、又被家人寵壞的小孩一樣。 雖然都已經三十多歲了。 * 兩人正站在電梯前等著,旁邊的樓梯口突然有個壯碩的人影一閃。 齊興的眼睛馬上亮了起來,推開站在旁邊有些礙眼的秘書,然後忍不住在心裡吹了聲口哨。 一個只穿著牛仔褲和深藍色人字拖鞋、裸著上半身的男人,正一面急著穿上手裡拎著的白襯衫,一面四處張望。男人的頭髮有些自然捲,也許是因為剛剛急著趕來,有些汗水從他的額頭上冒出,濡溼了一些頭髮,貼在臉上。 隨著男人每一次的呼吸,他身上精壯的胸肌便跟著起伏不已。再看看他那結實完全無贅肉的腹部,以及牛仔褲邊緣隱約可見的深色體毛…… 「嗯咳。」秘書先生趕忙出聲。 齊興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手差點就要碰到這位不速之客的牛仔褲拉鍊上。 嘖,真可惜。 他回頭瞪了秘書一眼,連忙裝回正經的學校董事模樣。 「請問你是?」 「我是家長會的成員,剛剛因為有工作在身,所以來晚了,真不好意思。」 齊興揚起一道眉毛,眼神又開始發亮。 「你是家長會的成員?所以代表你的孩子在這裡唸書嗎?」齊興又問。 「是的。」 「念幾年級?」 「才大一而已。」 「叫什麼名字?」 男人這時已經穿好了白襯衫,一面扣著釦子,一面用疑惑的眼光看著面前這兩個男人。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齊興卻完全沒有要走進電梯的意思,依舊興致勃勃地對著男人問東問西,眼神也毫不遮掩地在男人精實修長的身體上來來回回,努力想像藏在衣下的春光。 看見男人疑惑的眼神,也怕自家董事被誤認是胡亂搭訕兼性騷擾(那眼神也實在太露骨了)的無聊男子,被搞不清楚狀況的校警抓走,秘書先生終於在此時挺身而出(?)地說:「這位是我們學校的董事,齊興,齊先生。」 男子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連忙伸出一隻手想握手示意友好,齊興見狀也趕緊伸出了手——而且還是伸出兩隻手——回握住男人的手。 「還沒請教你是?」 「我姓姜。」 「姜先生,你好。姜先生的身材真好,平常有在鍛鍊嗎?」齊興毫不扭捏地就把話題帶到他感興趣的地方。 「因為工作的關係,必須要維持身材。」姜澤宇已經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一般陌生人見面,問起自己職業,還算正常;但是一面問一面又拼命用手摸著自己的手,很明顯是在吃豆腐吧? 他想抽回手,但是見到齊興那笑得十分燦爛的年輕容顏,又不太好意思拒絕。 這人真的是學校董事嗎? 這麼年輕,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吧? 他剛剛說他叫做「齊興」,那應該是齊守集團的家族成員,是靠家族關係才能年紀輕輕就坐上學校董事位置吧? 姜澤宇試著拉回手,發現對方仍拉著不放,於是有些為難地說:「齊董事,對不起,我還趕著要去會議室開會。您不也是要來開會的嗎?」 「對!沒錯,我也要去開會!那我們就一起去吧!」 美色當前完全忘記形象的齊興,居然就那樣拉著姜澤宇的手要往會議室走去,秘書在旁緊張地猛咳嗽,但被美色沖昏頭的他根本就充耳不聞。 「董事!」秘書先生終於發作了。 「呃,怎麼了?」齊興回過神來。 「這是開會的議程表,請您『務必』要好好拿著。」 秘書拿起一份薄得不能再薄的檔案夾,堅持齊興要用兩手拿過去。 然後秘書先生使了個眼色給姜澤宇,對方馬上了解,趁著齊興萬般不情願地用雙手接過議程表的時候,趕緊溜進會議室裡去了。 * 會議室裡。 人去室空。 只剩下偌大的會議桌首座上,還坐著一個拼命點頭度咕釣魚的某人,口水還不小心流了出來。 坐在他身邊的秘書先生正在講著手機,聲音壓低了不知道在吩咐什麼。 電話打完後,他看看手錶,等著秒針再走上五圈,就可以下班了。 剩四圈……三圈……兩圈…… 「董事,下班了!」 沒反應。 秘書先生深呼吸一口,在董事先生的耳邊喊︰「下班了!」 「哇!發生什麼事情?」齊興驚醒過來,還不忘下意識地抹抹自己的嘴角。 該死,又不小心睡死流口水了,這下他的形象全毀了…… 「咦?怎麼都沒人?」 「會已經開完了。」 「什麼時候開完的?!」齊興很是驚訝。 明明他才進來沒多久,不是嗎? 秘書面無表情地看看手錶,說:「兩個小時前。」 「為什麼你不叫我?」齊興又開始埋怨起來。 「是您自己吩咐,睡覺的時候不要打擾您。」 這句話可是秘書先生替齊興工作的第一天,齊興就特別吩咐的喔! 齊興無話可說。 「如果沒什麼特別要交代的,那我要下班了。」 「等等!」 秘書轉過身。 「我要知道那位壯男家長的來歷。」 「他叫做姜澤宇。」 「對,就是他!」 「我已經請人去調查了,等一會兒就會有人把他的檔案和所有身家背景資料放在您的辦公室桌上。」 「真的?!」齊興毫不掩飾地喜笑顏開,甚至興奮地搓起手來。 呵呵,真是太好了!這下他又有新目標了。 絲毫不知道什麼叫做「危機意識」的齊興,完全沒有發現秘書在離去前,鏡片後閃過的一抹詭譎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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